Arc 即將停運。上海高中生 Zigao Wang 使用 Swift 與 WebKit 打造開源 macOS 瀏覽器 Zigzag。本文分析它能承接哪些 Arc 用戶,以及遷移前還需要補齊哪些功能。
Arc 即將走到盡頭。
The Browser Company 宣布將於 12 月 22 日停止營運 Arc。對習慣頂部多標籤、Command-T 搜尋與快捷鍵操作的用戶來說,問題不只是少了一款瀏覽器,而是原本熟悉的工作流程突然失去載體。
Zigao Wang 是一名來自上海的高中生。他花了約三週開發 Zigzag,並將專案發布到 Hacker News 首頁。
這不是大型科技公司的專案,也沒有長期維護團隊。Zigzag 比較像一份明確的需求樣本:有人既不需要 Chromium,也不想要瀏覽器內建的 AI 功能。
專案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ZigaoWang/zigzag
Arc 停運,催生一款三週完成的替代品
Zigao 在 Show HN 發文表示,他是在得知 Arc 將於 12 月 22 日停止營運後, 花大約三週完成 Zigzag。
開發速度快的,並非只有「年輕人寫程式比較快」這個原因。
Arc 停運划出了明確範圍:既有用戶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新專案不必先做用戶研究,也不必涵蓋所有瀏覽器使用情境。
Zigzag 選擇從 macOS 切入。專案以 Swift 撰寫,採用 Apple 的 WebKit,定位為免費、開源的 macOS 原生瀏覽器。它並非將 Chromium 套進較薄的應用程式外殼,而是直接透過系統 WebView 建置頁面。
這也是它最接近 Arc 的地方:頂端保留多標籤頁,而非把標籤移至側邊欄或側邊欄式工作區。作者在 Show HN 中明確將「熟悉的多標籤體驗」列為產品定位。
真正的重點不是「重新發明瀏覽器」,而是讓用戶完成遷移。
用戶已經習慣 Arc 的空間管理、快捷鍵與標籤配置。替代品首先要降低轉換成本,而不是塞入一批新按鈕。
Zigzag 不是 Chromium,也不是 AI 瀏覽器
瀏覽器通常分為兩條技術路線。
一條以 Chromium 為基礎,例如 Chrome、Edge、Brave、Arc,以及大量採用 Chromium 引擎的第三方瀏覽器;另一條則以 WebKit 為基礎,macOS 上的 Safari 是最熟悉的例子。
Zigao 表示,他先前試用過的其他瀏覽器,不是 Chromium 分支,就是整合了 AI。這兩類都不是他要的,因此自行使用 Swift 與 WebKit 開發 Zigzag。
這也解釋了專案的反 AI 定位。
它沒有將聊天側邊欄、頁面摘要或自動 Agent 塞進介面。它的賣點是「開啟的頁面就是頁面」,而不是讓瀏覽器承擔更多任務。
這個選擇有些反直覺。過去兩年,瀏覽器業者幾乎都在談 AI 搜尋、網頁摘要、Copilot 與 Agentic browsing,Zigzag 卻把「不整合 AI」當成差異化特色。
但選擇 WebKit 也帶來明確代價。
瀏覽器的競爭從來不只涉及渲染速度。擴充功能生態、帳號同步、密碼管理、隱私政策、當機復原、自動更新、跨平台支援,以及長期安全修補,都會影響用戶是否敢將日常瀏覽交給它。
Zigzag 承接了 Arc 的操作習慣,但它能否扛起完整的瀏覽器基礎設施,仍有待觀察。
為何開發者沒有直接回到 Chrome
Arc 停運後,最省事的方案確實是回到 Chrome。
帳號、書籤與擴充功能大多可以匯入,操作邏輯也相當熟悉。對只是偶爾使用 Arc 標籤功能的人而言,遷移成本可能沒有高到值得更換瀏覽器。
Zigao 沒有接受這個預設答案。
依他的說法,他研究或試用過的替代品可分成兩類:Chromium 分支,以及具備 AI 整合的瀏覽器。前者代表繼續依賴同一種瀏覽器引擎,後者則改變了瀏覽器原本的功能邊界。
這兩條路各自踩中了他的兩條反感線。
第一條是 Chromium 集中。
Chromium 本身是開源專案,但它也支撐了瀏覽器市場高度集中的現實。網頁相容性依賴它,主流擴充功能也围绕它打造。只要持續以 Chromium 為基礎發布,多數產品的底層仍由 Google 主導的 Web Platform 生態決定。
第二條是 AI 侵入。
部分新瀏覽器會預設提供 AI 助理、自動摘要、模型呼叫,或將網址列變成任務入口。對只想查文件、讀郵件及開啟背景標籤的人而言,這些功能未必有額外價值,反而可能增加資源占用、打斷操作,並帶來新的隱私問題。
因此,Zigao 的方案不是「別讓 Chrome 贏」,而是更接近「別讓瀏覽器變成 AI 入口」。
這種定位具有市場空間,但也有局限。
反 AI 不等於反技術。如果用戶依賴網頁版 AI、自動化擴充功能或跨裝置同步,瀏覽器是否應該內建模型,本來就有不同答案。Zigzag 選擇的是一條清楚的窄路,而非包羅所有偏好。
免費開源有助遷移,卻補不齊瀏覽器生態
免費與開源降低了嘗試成本。
對個人用戶而言,下載、體驗頂部多標籤,以及測試常用網站的相容性,都不必先提交購買申請。原始碼公開後,社群也能檢查它實際呼叫了哪些系統能力,以及是否另行蒐集資料。
對開發者來說,GitHub 儲存庫還有另一層價值。
Swift 加上 WebKit 的組合足夠直接。專案結構、建置方式與系統邊界都能由開發者閱讀,而不是只能等待官方團隊排定優先順序。這個儲存庫目前已經是一個可執行樣本,也是一套可供改造的瀏覽器 UI 與 WebKit 整合參考。
不過,遷移瀏覽器帳號遠比遷移書籤複雜。
至少還有四道關卡。
- 書籤同步。本機匯入可以完成,但跨裝置同步需要伺服器、帳號系統、衝突處理與長期維護。
- 擴充功能相容性。以 Chromium 為基礎的擴充功能未必能直接執行於 WebKit 瀏覽器,開發、除錯與發布流程也可能不同。
- 帳號系統。密碼管理器、付款驗證、憑證與權限管理,都依賴瀏覽器、應用程式與作業系統之間的深度協作。
- 安全更新。WebKit 會修補漏洞,但 Zigzag 本身仍須處理封裝、升級策略、沙箱設定、當機修復與安全回應。
開源解決的是「程式碼可以被看見、修改與重新散布」,無法自動消除維運成本。
一個專案可以在三週內完成,也能透過開源社群獲得第一批用戶,但瀏覽器需要持續維護數年。
這也是免費開源與永續產品之間最明顯的落差。
登上 HN 首頁,不代表產品已經成熟
登上 Hacker News 首頁,表示專案成功觸及目標用戶。
Show HN 討論串中有具體問題,也有願意討論瀏覽器設計與遷移路徑的人。對個人專案而言,這種回饋密度比單純增加下載量更有價值。
但首頁曝光與成熟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。
三週既是一項優勢,也是一個風險提醒。
優勢在於程式碼量小、目標明確,團隊不必背負歷史包袱;風險則在於邊緣情境通常需要更長時間才會浮現,例如多顯示器、縮放比例、輔助功能、輸入法、下載管理、媒體播放、列印、憑證、隱私視窗,以及各種網站對瀏覽器 API 的奇特依賴。
公開原始碼也會讓問題更透明。用戶會直接檢查建置說明、issue 與未完成項目,不會因為開發者是「高中生」就降低標準。
與其把 Zigzag 視為成熟的 Arc 接班人,不如將它視為一次有效的需求驗證。
它證明 Arc 停運不只會把用戶推回 Chrome,也會催生針對特定操作習慣的替代品。頂部多標籤加上原生 macOS 體驗,在 AI 瀏覽器密集湧現之際,本身就是一種選擇。
接下來有兩件事值得觀察。
第一,日常高頻使用的網站能否穩定執行。第二,專案能否建立持續發布與安全更新的機制。若只能解決前者,它會是一件出色的個人工具;若兩者都能做到,Zigzag 才可能從「HN 首頁專案」成為可長期使用的瀏覽器。
編輯觀察
Zigzag 值得關注,不是因為它已能全面替代 Arc,而是它把瀏覽器競爭拉回一個具體問題:用戶究竟需要多少操作,才能打開網頁?頂部多標籤、快捷鍵與 WebKit 路線都不是新功能,卻足以吸引拒絕 Chromium 或 AI 助理的用戶。這個專案的價值在於驗證需求,而不是證明技術棧領先。
反 AI 定位可以帶來第一批用戶,卻很難成為長期護城河。擴充功能相容性、跨裝置同步與安全更新都需要持續投入,維護者還得面對 macOS 平台限制。過去常見的做法是廠商先完成整體瀏覽器,再加入 AI 功能;Zigzag 恰好反過來,從 Arc 停運後的遷移需求出發,只保留目標用戶明確需要的能力。
這與過去單純「套殼」的瀏覽器不同:它源自真實的用戶問題,也有可執行的程式碼。不過,目前資訊仍不足以確認它能否長期維護,也不足以判斷擴充功能相容性與同步體驗。它更適合作為一份需求樣本,而非成熟的 Arc 接班人。